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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那月的随笔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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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常喜欢去外婆家玩。

那年那月的随笔散文

外婆的家﹐坐落在秦岭脚下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。离县城有将近百余里,交通十分闭塞。唯一一条公路﹐也是在群山里盘来绕去的。马路并不宽阔,两辆车相互让道还得细行慢看。路面上坑坑洼洼﹐凹凸不平。人坐在车上像是在跳蹦床,不是东倒就是西歪,且每天就只有一趟客车。晴天时,车过之处尘土飞扬。而雨天,车过之处便泥浆四起。百余里的路程,因过于颠簸﹐竟要走近四个小时。就是这样一个交通不便之处,山,却格外清秀;水,也格外明净。山林中,一年四季常缀满着各色山果,如:板栗、核桃、山梨等。山溪里,泉水也格外清澈,可以看到水底形状各异的石头和游鱼。年少时的每个寒暑假里,我总是会赖在外婆家,舍不得走。至到快要开学时,才不得不回家。

外婆家住的山沟里,只有两户人家。除了外婆家,还有一户是位姓陶的人家。两家为近邻,中间只隔一条小路。听母亲说,前些年月陶家爷爷在世时,因他人勤劳能干又吃得苦,加之家里人口少,家境很是富裕。在外婆常为无米下锅而发愁时﹐陶爷爷家却还能吃上白米粥。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大饥荒里,特别令人羡慕。而外婆家因为孩子多,常常食不果腹。年幼的母亲和舅舅们常被饿的哇哇大哭。每到吃饭时间,舅舅和母亲便闻着饭香,跑到陶爷爷家﹐围着人家的灶台不愿走。陶爷爷不但从来不发脾气,还经常舀来饭给孩子们喂。到最后一碗饭自已还没吃一口﹐就被外婆家的几个孩子给吃个底朝天。多年后,当母亲回想起那些艰难的岁月,常会念叨起陶家爷爷的和蔼和善良。因陶爷爷和陶奶奶一生膝下无子,陶家后来有抱养一子。但该子不孝且不成器,好吃懒做。在陶家爷爷奶奶去世后,陶家养子坐吃山空,很快就被败光,穷得只剩下三间破草房。

后来,陶家养子与一智障女子结婚成家,有了两个男孩。好在孩子们都还聪明健康。陶家媳妇因智力问题﹐生活难以自理。家里的日子﹐因添了孩子多了几张嘴,更是一团糟。村里看他家实在困难﹐就把他家列为贫困户﹐帮申请了贫困补贴。因媳妇智障无法正常持家﹐家里的日子还是未有好转,依然捉襟见肘。虽然饥一顿饱一顿,但那两孩子却如田埂上的狗尾巴草,茁壮的成着着。

每次去外婆家,总能看到他们。老大约摸十一二岁年纪,老二大概七八岁光景。都蓬乱着头发,衣衫脏而褛褴。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`栖惶和自卑。经常看到那俩兄弟到处疯玩,听舅舅说才知道他们还没上学。而他们的爸爸,则是位木讷寡言,性性倔强的中年男人。被山风吹得通红的脸膛上,纵横交错地写满了生活的艰辛。有次在山路上碰到他,我便问道:“陶伯伯,怎么不叫你家孩子去上学?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冷冰冰的扔过来一句:“家里都穷得没吃饭了,哪还有闲钱供他们上学?”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。事后,舅舅告诉我﹕“村上干部都找他谈过好多次,说他家是特困户,孩子上学学费可以减免。他都不愿意让孩子去上学。眼看着孩子都要被他担误了,真可惜。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。”听完舅舅的一席话,让我不由得对陶家两兄弟心生怜悯。

下午,在舅舅家后面的山路上,我又遇到了那个大一点的孩子。便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告诉我:“爸爸没给我取名字,我在家排行老大,他们都叫我陶家老大。”我心一酸,又问道:“想上学吗?”他看了我一眼,有些忧伤的回答我:“想是想,但爸爸是不会让我上学的。”我安慰他:“没关系,若你想学,我可以教你一些。到时也可以找书来自学,以后也可以把你学会的再教给弟弟。”他听后,很是高兴﹐满口答应了。我去舅舅的房间,找来了表弟用过书﹐笔和本子。我打算先让他汉语拼音学起。就先写了一行拼音教他读和写。刚开始还好﹐读得认真﹐也写得仔细。可是﹐没过多久﹐他就说要出去一下﹐便一股烟地跑了出去。我在桌前左等右等﹐不见人影。走出院子一看﹐他正在自家门口和他家弟弟玩得正起劲呢。舅舅看到后对我说﹕“都十二岁的孩子了﹐从来没受过约束。野惯了﹐怎么能静得下心来呢?”

第二天早上﹐我不死心﹐又跑去陶家找他。他不在家﹐他那七岁的弟弟﹐正在低矮的茅屋门口玩泥巴。看我去了﹐边玩边对对我说﹕“你是找我哥哥吧?他天不亮就被爸爸叫起﹐上山砍柴去了。”我就问﹕“你愿意学写字吗?”他说“昨天哥哥回来告诉我﹐说有个大姐姐要教他写字﹐是你吧?”我忙答道﹕“是啊。你愿意学吗?愿意的话﹐姐姐也可以教你的。”他抬起头﹐眼里闪过一丝顽劣﹕“哥哥告诉我﹐说写字不好玩。要这样写,要那样读。有那么多规距要讲,哥哥都不学了﹐我也不学。”听完他的话后﹐我良久无语。除了心急和心痛,真不知道该去帮他们。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去沟通,才能让他们的倔强父亲知晓﹐读书识字的重要性。整个下午我都一直沉默着。有心痛﹐也有悲哀。

又过了大半年﹐暑假到了。我又来到了外婆家。一到外婆家﹐我就朝陶家院子里张望。落入眼帘的是被雨水侵蚀的倾斜的泥墙﹐茅屋顶上在风中摇曳的蒿草。看到此状况﹐我就连忙跑去问舅舅﹕“陶家去哪了?那两孩子呢?”舅舅看着我的样子﹐笑道﹕“别那么紧张﹐他们搬走了。”我满脸疑惑﹕“搬走了?”舅舅告诉我﹕“是的﹐村上干部在看到他家房子摇摇欲坠後﹐怕出危险。就从救济款里拔了钱﹐在临近公路交通好的缓坡处﹐帮建了三间新瓦房。上个月他们刚搬进新屋。”听完后﹐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走到陶家老屋处﹐看着满地狼藉﹐眼前总晃动着那两个失学的孩子。有了村上干部的帮助和扶持﹐他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转起来。可他们那倔强的父亲﹐还会让他会上学吗?舅舅看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﹐说道﹕“又想陶家那两孩子了?下次碰到陶伯伯﹐我再劝劝他。看他肯不肯送孩子去上学。”听完舅舅的话,我连忙说道﹕“那你一定要记得!一定要好好劝劝他。”后来﹐舅舅告诉我﹐陶家伯伯还是不愿意送孩子去上学。我听后﹐心里很是难过。再后来﹐每次去外婆家﹐陶家老屋成了我常去的地方。看着那已成废墟的屋基,那两个失学的孩子的身影﹐总在我眼前浮现。也使我的心底,溢满着深深的痛惜。

时光飞逝中,许多人和事已渐渐退了出记忆舞台。但过去的那些年月,总会在我脑海里浮现。使我时常会想起那位倔强的父亲,那两个失学的孩子。不知他们现在的日子﹐过得可好?如今﹐他们也早该成家立业,有了自已的孩子了吧。相信在这和煦的春风里﹐明媚的阳光下﹐他们一定会呵护好自已的孩子。让他们背着书包﹐唱着歌谣,快乐的走在上学路上。他们曾走过的那些灰色童年﹐已远去在了岁月的烟尘里﹐且将永不回头了。

我在为他们祝福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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